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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涟:2016美国大选:庶民的胜利

2016年11月10日

 

11月8日,美国大选在全球关注下落幕,川普这个被美媒塑造出来的科西嘉怪物终于走完通往白宫的最后一级台阶,成为第45任白宫主人。纵观这次大选背后的美国政治社会背景,可以说,是美国中产阶级、自食其力的蓝领阶层用自己的选票与坚定的支持,为他铺就了进入白宫之路。

川普的支持者究竟是哪些人

关于川普的支持者,由于媒体刻意误导,说其绝大多数是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失意蓝领,许多评论者未经核查就经常这样引用,久而久之,三人成市虎,“经济困难、收入低、未受过高中以上教育”就成了川普支持者的经典标签,《纽约时报》与英国《金融时报》的一些作者就经常这样说。但《纽约时报》在最近出炉的一份调查“Election 2016: Exit Polls”中否定了这种习惯性说法。民主党的支持者确实是我过去概括的“无(低收入)知(知识群体)少(少数族裔)女(女性)”,但在收入构成上,川普支持者的收入普遍高于希拉里支持者。该调查将收入划分为6档:年收入3万以下者,希拉里支持者占比53%,川普为41%;3-5万者,支持希拉里的为51%, 支持川普的为42%;5-10万的,希拉里支持者占比46%,川普支持者占比为50%;在10-20万、20-25万、25万以上收入者中,支持川普的都比支持希拉里的高1-2个百分点。从受教育程度来看,共和党支持者普遍高于民主党支持者。

因此,这是美国中产阶级与蓝领阶层对奥巴马政府统治8年的一种否定与反抗。这种反抗还体现在民主党不仅失去了白宫,也未夺回参众两院,全国50个州当中,共和党州长高达34位。至于奥巴马自己极为看重的政治遗产,因为失去了希拉里这位传人,很快就会化为乌有。民主党在媒体中的铁杆盟友《纽约时报》也忍不住发表了一篇文章:《从2008到2016,狂欢之后的苦闷深渊》,认为“2008年和2016年的选举:是两个紧密相联、难以切割的政治时刻,是一场地震和一场余震,让美国人为之震惊,从而打开了一个有着巨大矛盾的时代。眼下,一位越来越受到欢迎的即将卸任的总统,领导着一个在大多数选民看来偏离了正确方向的国家”——当然,奥巴马越来越受到欢迎,只是这位作者的看法,重要的是他在文中也承认这8年被视为“让国家偏离了正确方向”;希拉里之所以败选,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出于要取得政治支持的需要(邮件门与克林顿基金会),表示要“继承奥巴马的政治遗产”,因而让那些不想继续生活在奥巴马时代的选民抛弃了她。

2016大选:精英同盟VS草根的松散联盟

民主党的支持者是政治、经济、知识与媒体精英与广大福利依赖底层群体(人数约有一亿,有人将他们称为投票机器)的结合,而共和党的支持者主要是主张自食其力、希望政府多关注本国事务的中产阶层及蓝领的松散结合。这从希拉里、川普二人的捐款来源也可看出。

川普竞选资金的筹集开始于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后。通过今年7月一次电邮和直邮相结合的活动,川普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RNC)筹集到了6400万美元(约合4.2亿元人民币),其中大部分是小额捐款,川普因此成为首位竞选资金主要来自每人捐10美元或25美元草根支持者的共和党提名人。希拉里的筹资主要依靠华尔街与富人,据《华盛顿邮报》10月23日的报道,在希拉里今年竞选筹集的11.4亿美元资金中,超过五分之一的捐款来自于100个富人和工会,其中许多金主都是希拉里的长期支持者。

尽管川普的支持者被污名化,很多人只在最后关头用选票支持,但是,其中,我们还是看到不少人勇敢地站出来支持,比如移民局工会的5000多员工,还有小布什同学会的50多位前政府官员。川普的一位支持者在《纽约时报》编辑留言中说:“川普胜利是因为普通、中产阶层的美国人投票反对华盛顿的建制派,而并非我们都喜欢川普。他的胜利是针对职业政治人物、游说团体、大公司、华尔街、大政府和腐败现象的反叛。”

中产与草根平时并没有什么影响政治的管道与能力,即使充满愤怒,也只是无数个零,但到了大选年,有了一位他们认为能够代表自己发声的总统候选人,就等于有了一个“1”,千万个零加上了这个“1”,就有了2016年美国大选这一被民主党精英同盟及支持者看来令人意外的结果。

美国中产与蓝领为何要支持川普

美国民主党精英已经忘记了一条政治学的基本原理,即权力必须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在民主国家,就是政府要对选民与纳税人负责。

从川普成为美国大选的一道风景以来,我与众多观察者最大的不同是: 不关注川普本人那些真真假假的故事,主要关注“川普现象”产生的社会背景。在今年5月那篇《川普现象揭示美国政治“三脱离” 》一文中,我指出以下事实:美国政治与媒体精英多层次脱离普通美国人的要求,现在还有必要简单重申:

第一层次的脱离:精英阶层对普通美国人的生存焦虑失去痛感。

川普之所以能够得到不少共和党选民的拥护,主要是缘于美国社会阶层结构发生变化,中产阶级正在减少。20世纪50年代初,中产阶级人口占全美人口的60%左右,比尔·克林顿执政初年,中产阶级人口尚有56%;到2013年,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人数已不到全国人口的一半。今年4月22日,美国劳工统计局资料带来的警示更强: 2015年全美共有8141万个家庭,全家无人工作的家庭有1606万,比率高达19.7%,意味着美国每五个家庭中,就有一个家庭没有人工作。

第二层次的脱离:在对国际社会负责与本国人民负责之间失去方向。

自二战以来,美国肩负世界领导者的重任,出钱出力甚至牺牲本国人的生命为世界提供“国际秩序”这一公共品,全世界都是受益者。在繁荣时期,美国人愿意承担这些国际义务,但随着中产家庭收入减少,美国人对此颇有怨言,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美国政府应该将国内事务放置于比国际事务更重要的位置。皮尤调查在今年5月5日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很好地证明了川普支持者与希拉里支持者在这个问题上的区别。根据该报告,57%的美国人希望美国解决自身问题;他们还表示,希望其他国家也能尽最大努力解决自身问题。

奥巴马执政八年,还出现一个奇特现象:无证移民的福利高于本国穷人。2016年5月9日,华府智库移民研究中心(CIS)公布一份移民花费报告,指出户长为合法或无证移民的家庭,每年平均享有联邦福利6241元,户长为“美国出生”(native)的家庭享受的联邦福利为4431元,前者比后者高出41%。享受最多联邦福利者为墨西哥和中美洲移民家庭,他们获得纳税人付费的联邦福利,每年平均达8251元,超过土生土长美国人家庭86%。户长为移民的家庭,享受的联邦福利总支出超过1030亿元。根据联邦人口普查局数据的分析,51%移民家庭享有这类福利,而土生土长美国人家庭仅30%享有此福利。

第三层次的脱离:美国外交政策符合国际期望,但与美国选民不一致。

2015年8月,美国拉斯穆森国家研究中心发布的一项最新数据显示,有66%的选民认为,美国正朝着错误的方向行进。在美国民意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之时,川普的“美国优先”,少管国外事务的竞选方针,显然符合民意。前不久,美国之音在《美国选民反对扩大美军海外角色》一文中引证的调查表明,只有25%的美国人希望下届总统扩大美军海外角色,表明美国选民对卷入新的海外干预(尤其是在中东)抱有戒心。

上述这三个层次的脱离,就是权力不再对权力的来源负责之表现。在美国大选中,美国好几家主流媒体与英国《金融时报》连篇累牍地谈世界各国政府如何不欢迎川普成为美国总统。《川普当选令世界迷惑》一文采集了好几家媒体与专家们的观点,谈的就是一点:今后美国将在世界扮演什么角色?川普以“美国优先”这一竞选纲领获胜,非洲需要做好自力更生的准备,“如果说非洲需要开始考虑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自己的问题,那么现在时间到了。”

美国作为北约防务主体,对欧洲尽大哥义务,却至今都没能像欧洲国家那样为本国人民提供全民健保与免费大学教育,以及长期稳定的失业救济。底层穷人的救济虽然有,但与法国人一生400多种福利、德国从摇篮到坟墓的优厚福利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因此,欧洲国家对川普当选深表不满的实质是:咱们国家的人民需要高福利供养,咱们的政府在难民问题上要彰显人道,但保护本国安全,你美国却得出钱出力,责无旁贷,永无止境。问题的核心实质在这一点,但却用不分种族、不分地域的共同进步,以及全球秩序等“政治正确”的话语做外包装。

问题是:美国政府是美国纳税人供养的,美国人才有资格选美国总统,他国政府还是想想如何为本国人民提供国家安全吧。

本届美国人民不含糊

考虑到以下事实:这次美国乡村社会的中产是支持川普的主力,从各种采访来看,美国乡村社会其实希望回归“民有民治民享”的美国秩序;而旧金山、纽约等国际化城市在选后还继续游行反对川普成为总统。这次大选确实代表了美国反全球化的民意回归,是对比尔·克林顿时期开始推动的全球化进程的否定,当然也是对“奥巴马政治遗产”的否定。共和党不仅入主白宫, 还成功守住参众两院多数党地位,在全国产生了34位共和党州长,这都是民意的力量。如果说布什总统与罗姆尼等共和党精英与川普主动和好是政治姿态,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的话就表明他真有触动。他表示,川普以他个人独特的方式接近了美国民众,他能倾听到一些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他与人们接触的方式是我们其他人没有的。他将美国政治转向了他的方向。” 整个大选期间,这是最让我感动的一番话。

如果要对本次大选做一总结,那就是本届美国人民不含糊,在与政治、经济、媒体三大权力对垒之时,在民主党及媒体对川普高度污名化的攻势之下,仍然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全球化的历史转折关头,为美国的未来成功地扳了一次道岔。

 

(编者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

 

中国人权双周刊》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195期  2016年10月28日—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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