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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生效是否会导致美中对抗失控?

2019年12月05日

 

有消息说,在特朗普签署《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之前,白宫内部就总统该不该在这个时刻签署这一法案令其立即生效,有过激烈的争辩。可以想像,反对特朗普此时签署法案最重要的理由,就是这个法案若生效,不仅可能再次令美中贸易谈判搁浅,且可能大大增加美中对抗失控的风险。很显然,特朗普并未被这个理由说服,《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比很多人所预料的更快地签署生效,从而成为2019又一个里程碑式的重要事件。

特朗普是怎么想的呢?他为甚么不像事前暗示的那样,留一点悬念以增加他与习近平谈判的筹码,反而选择“将”习近平一军,让习更为难堪,难道他就不怕习近平让几近达成的贸易协议面临再度被搁置的风险?我的看法是,香港泛民主派在区议会选举获得大胜,让特朗普认识到否决这个法案政治上并不明智,因为港人捍卫自由的决心已经彻底赢得了美国民意的支持,仅从国内政治考量,他迟早都会签署法案。

那么,此时签署法案,特朗普会如何说服那些认为风险太大的人呢?我认为他有这样几个可能的逻辑。第一,眼下中国经济如此糟糕,在经济对抗方面,中国已无牌可打。事实上,即使美中达成阶段性贸易协议,也帮不了中国经济多少忙。但习近平需要这个协议稳住浮动的人心,而特朗普虽然也需要这个协议稳住农民的选票,但即使习近平拒绝妥协,特朗普也还有手段缓解农民的不满。第二,从美中全球较量的角度,签署《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对美国非常有利,而对中国非常不利。今年香港危机意外爆发,极大地牵制了中国高层的精力,北京当局进退失据,疲于应对。让《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立即生效,将有助于继续让北京当局继续为香港头痛,从而增加中国在与美国的全球较量中顾此失彼的机会。

这样会不会把习近平逼入死角,从而增加美中对抗全面失控的风险呢?对《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出力最大的美国参议院鲁比奥一再强调,这个法是美国的国内法,而非国际法。强调这一点,是告诉北京当局,美国可以有效制裁那些参与侵犯香港人权的官员而无需诉诸国际制裁机制。由于香港的政客和官员,财产和家庭对西方依赖程度非常高,美国的制裁比之于新疆和西藏有更大威慑力。也就是说,《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可以有效地把香港这个中共强调的“内政”问题,以美国国内法的方式施加影响,中共却缺少“对等”且正当的反制手段。对此,中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选择一些非常不正当的手段,比如在香港拘捕和迫害抗争人士,以及“人质外交”等手段来反制,但这些手段对中共自己更不利,也不容易带来美中对抗失控的结果。

陷于被动的习近平,是否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呢?不少中国人相信,习近平可能选择孤注一掷,打出“统一中国”这张底牌,极大地增加美中武力对抗的风险。我的看法是,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可能被另一种风险所压倒,那就是中共国内管制的失控。对这个问题,我将另作讨论,在此我想强调,中共国内管控失效是内生性风险,《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生效,会从外部加速这个问题恶化,因而可能减少习近平打“统一台湾”这张牌的风险。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2019-12-03)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275期,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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